尋找現代採礦人2 ─ 去印度尼西亞追尋地質人的浪漫!

Storyteller/佩京、Ruei

在印尼工作的日常,遠眺大海的平靜日子。(照片來源:許錕安)

我是一個庸庸碌碌的小助理,每週最期待假日的時光了。今日與平常似乎有些不同,在等待手機響起的時候總是令人焦慮。一部分也是突然從Geostory的夥伴Ruei那裡,接到了採訪任務,今天的我是訪談小助理,有點期待又有點徬徨。

與許錕安學長的訪談,就在一片歡笑聲中開始了:

 

採礦小知識

如何進行鎳礦開採?

Ruei:「不同的礦有不同的探採方式。就鎳礦來說,是甚麼樣的情形呢?」

學長:「鎳礦主要的形式是以基性或超基性的岩石出露地表風化,受淋溶而富集在地表,而這個富集是有階段性的。開採時要去判斷現地的富集階段,再進行開採,可能在地表即可發現,但也有依附著斷層或破裂面的方向而富集的,若是沿著斷層富集則較為棘手。如果礦區的構造太多,在與當地工頭溝通採礦的方式將會是一大挑戰,因為他們都有一套經驗法則,而且蠻固執的,你也很難跟他們解釋背後太多的地質知識。」

礦區現場,紅土鎳礦是受淋溶作用,剩下的鎳礦進一步富集。必須得去評估富集程度決定是否開採。(照片來源:許錕安)

前進印尼

如何踏出第一步?

Ruei:「學長,您是怎麼找到這種性質的工作啊?在人力銀行上面,其實很難看到會有這樣的職缺。」

學長:「通常,這類型的公司會在自己的網站上進行人才招募或發訊息到學校單位徵才,所以若對此領域感興趣得自己多加注意相關訊息。」

學長此次地質師的面試經驗,因為已經有了相關的工作經驗,所以在與主管面試的談話中能明確的了解彼此的需求。所以在學長的例子中,告訴我們除了經驗、對目標的追求也是相當重要的,要讓雇主感受到你對工作的熱情。

 

有很多地質人在嗎?

Ruei:「在印尼的採礦公司中,是由地質人所組成的嗎?」

學長:「由於是台灣人開的公司,台灣人基本上都是管理職,一部分都是地質相關科系畢業的,另一部分為機械專業,畢竟是在礦區,所以機械的需求是很高的。」

 

以前學習的用得上嗎?

這是大家都很好奇的問題吧,到底我專業課修了這麼多,再未來的工作是否能應用的到呢?學長認為或多或少都能用到的,畢竟採礦也離不開地質,所以有著以往的學習知識,在搭配上實地的考察,反而是另一種學習及應用,或許能與工作本身做結合創新,而帶著團隊更進一步。

 

礦區生活大小事

在礦區工作都在幹嘛?

Ruei:「所以學長在哪裡的工作職稱是甚麼?」

學長:「是地質師,但因為在印尼的台灣人太少,因此也要分擔些總務、庶務、採購等的工作內容,所以基本上是萬能的地質師。」

原本以為學長去印尼工作了兩、三年,但其實學長只去了一年,或許是工作地點遠在國外,才讓大家增添了距離上的時間感吧。在較困難的工作環境下,也練就了工作能力上的十項全能!雖然名為地質師,實際上卻因為是管理階層,而需要更多方面的學習,這都是人生中難忘且難得的經歷與成長。

 

與工人平常的互動良好嗎?

因為是台灣在印尼設廠的工作,所以工人皆以當地的印尼人為主,台灣人在礦區相較之下為少數,因此在語言的溝通上,需仰賴翻譯或會講英文的印尼人做為橋樑,常以英文、印尼文或大馬文為主因此在語言上,學長靠著英文、比手畫腳,以及偶爾學到的一些簡單印尼文,在印尼度過了一年的工作時間。

Ruei:「因為與工人在語言上的溝通並非是直接的,常常需要靠翻譯,在加上過去曾經排華的影響,是否會因此與現地工人產生衝突?」

學長:「衝突,自然是會的,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衝突,再加上不同民族在文化的差異及語言的不流通,小衝突幾乎天天會在現地發生,因為這個工作是在第一線,直接與工人們面對,所以也早就習慣了,但還是會將一整天的工作狀況匯報給總公司,交由總公司做處理。至於排華的部分,年輕這一輩的印尼人其實還好,並不會像老一輩心結那麼嚴重。」

 

礦工大致一天的工作流程?

學長:「在那邊,大概都分成兩班制,一班十二小時,但也有可能公司政策的改變或是市場需求量增大,決定是否開採整天,這樣就可能轉變為三班制,一班八小時。」

當公司考量到耗損時,會盡量減少停止機器運轉,因此大夜班的開採,就算是露天礦區也是有可能的。但若考量到紅土鎳礦在國際間的價格,也有可能縮減到一班,這樣當地的礦工就可能面臨到失業的問題。

 

礦工的待遇如何?

待遇,是大家最想了解的部分,不過學長解釋當地工人的待遇,會依照每個人的合約不同而有不同,有些人為時薪、有些人則為月薪。

Ruei:「所以他們沒有分正職或派遣?」

學長:「是都有的,但兩者的差異在於年資上的累計,就如同台灣的勞保,正職的有累計,派遣則沒有,但其實拿到的薪水都差不多。」

發給印尼工人的薪水,從一個月一百萬到五百萬印尼盾不等。(照片來源:許錕安)

Ruei:「那薪資的部份,合台幣約為多少啊?」

學長:「在辦公室處理文書的人員,一個月約一百萬到三百萬印尼盾,工人則三百萬到五百萬,更高階的主管可能都八百萬以上。換算成台幣約除以四百。」

Ruei:「那台灣人呢?」

學長:「這也不是很一定欸,會根據學歷及是否有工作經驗,每個人都不一樣,範圍在六到十萬台幣之間;公司給台灣人的幣值是以美金為主,與印尼工人不同,畢竟印尼盾幣值的波動太大了。」

 

開採的危險性?

在礦區的工安意外想必也是無法避免的,但跟台灣相較之下,學長用了頻繁二字來形容在印尼所發生的工安意外,政府的政策及態度,都影響到了公司對待員工的態度。在當地的機具,許多都是將壞掉的十幾台中還能用的部分拼成一台使用,工作環境相當的差。

露天礦場工作一景。這些機具往往是拼裝而成的,自然會比較不安全。(照片來源:許錕安)

此時聊到了危險性,小助理我也忍不住地問上了一句:「這份工作,女生做起來是否較為吃力,又或者說女生較不適合?」

學長:「應該沒有適不適合的問題,而是要看妳能不能適應那樣的環境、人文跟天氣。例如工人比較粗曠的文化,你有沒有辦法跟工人搏感情讓他能信任你。」

在欣賞完學長分享的照片後,我想我是無法適應這份工作的。

 

工作中發生或看到最令人有印象的事物?

靠海的印尼,一大桶螃蟹只要台幣一百多元,相當便宜。(照片來源:許錕安)

因為礦場就位於海邊,因此在工作之餘,學長最常做的便是到海邊進行海釣。生活範圍臨海,所以那裡的海鮮相當便宜,一大籠的螃蟹合台幣約一百多元而已。海景非常漂亮且令人難忘,看著學長拍的照片一張張從眼前跑過,都想親眼去感受一下。而印尼文化也相當多元,雖然在同一個國家內,但每個聚落所信仰的宗教皆不同,因此在跨越不同聚落時,可感受到明顯的差異。

「你在搭車前往礦區時,常常可以看到,不久前經過的村莊有明顯天主教的氣息,而現在窗外的村莊就是有點佛教色彩,也許下一個抵達的村莊就是伊斯蘭教的文化。」學長表示。

 

對環境傷害程度如何?

Ruei:「通常採礦公司都有對於環境回復的義務,或是當地政府有一些法令規定,請問印尼政府在這方面做得如何呢?」

學長:「有,印尼政府一定有相關規範的。不管何種採礦對自然一定有破壞,不過有時為了大面積地開採,也會大面積地焚燒森林;但在政府法令的規定下,開採後需進行山林的回復。」

Ruei:「至少還是有進行回復,而不是棄置不管,是吧?」

學長:「但是政府只有規定要種回幾顆,後續是否有如其原本一般的成長,而恢復到原本的生氣就不得而知了。這將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存在。」

的確,目前的問題在於只要能達到政府的標準就好,而不是真的有回復到原貌又或者有更多對環境的考量。雖然取用資源是對地球無奈的必要之惡,但從古至今的人類從未考量到降低環境傷害和永續發展的部分。愛地球人人有責,我們所用的資源皆取自了這個地球,礦區復育的重要性相信大家都能理解,樹木的成長近乎於人的一生,別讓地球對我們失望。

礦區的工作,對於我們而言相當的陌生,往往主觀的認為是個相當苦又具危險性的工作,然而多虧了有它們的貢獻,才有我們現在的生活。熱愛自己的工作,並且將自己的熱情投入其中,就不會有覺得苦的工作了。

 

受訪者小檔案

許錕安,現今於成功大學攻讀博士班

在印尼的這份工作

職稱 地質師
時間 一年
地點 印尼
內容 鎳礦開採、管理以及許多雜事
語言 英文、印尼文、大馬文,有當地翻譯在現場
薪資 月薪六到十萬